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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蝉眼是天上的惊鸿一般,刹那的光芒一闪而逝, 慕殇点了点头。

“好。”

于是上官凝便倚在 慕殇的怀里,真的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偷偷的跑到爹爹的书房去玩,正好看见书案上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我好奇的想要把那石头拿下来,却不知道那个石头那么重,结果手一松,那石头就掉在地上,啪的碎成了几半,我怕被罚,就一个人偷偷的躲到了府里的一处柴房里,连母亲找来我都不敢应声,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被侍卫们找到……”。

“还有一次,我听人说冬季里去荷塘下面的动土里挖冻藕可以治疗心悸,于是就背着丫头和嬷嬷们,一个人摸到了府里的荷塘,那冰原本都是冻着的,谁知道我刚走上去没几步,那冰就碎裂开了,我直接从冰窟窿里掉了下去,若不是赶巧有人经过,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

上官凝絮絮的讲着,把自己记忆里所有的事情一点一滴的说出来, 慕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握着她的手。

“那天,我跟着娘亲去敬国庵进香,却在山脚下的桃花林里遇见了一个人,他站在桃林里一边舞剑一边吟诗,白色的衣袍随着风起舞,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敢可以那么的美好,于是我想办法从娘亲身边跑开,一直躲在树后偷偷的看那人练剑。”

上官凝一直在说一直在说,嗓子已经有些发干, 慕殇想要起身去给上官凝倒杯水润润喉,却被上官凝拉住,她怕一中断自己就没了继续讲下去的勇气。

“后来,我背着娘亲经常和他在一起,那时候只觉得天很蓝水很清,连空气都是甜的,再后来我和他的事被府里的人发觉,娘亲要我们分开,我不肯,十二岁的那一年,我为了他离开了上官府,委身在北城的一个小院里。”

……

“我去王丞相的府上做卧底,有一次他去府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行刺,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就拦在他的身前,那剑直接插进我的肚子,我只觉得好痛,后来我才知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血就像是清风山上的泉水一样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流,我想那我就跟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一起走吧,路上还能给她做个伴!”

慕殇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一点点的沸腾起来,手指用力的捏在一起,骨头都发出了咯咯咯的响声。

“我的伤刚刚才好的时候,他说需要银子去打点疏通,我只能将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玉佩典当掉,那块玉佩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一件东西了。”

……

“有一天,他对我说,他终于被皇上赏识封了三品的文官,可是我晚些时候才知道,上官府阖府被抄,我的母亲和族人都被判流放,而带兵抄家的就是他,我一心一意爱了几年的男人。”

……

“他终于回到了他们赫连府的府邸,可是,有一天我却在我们的房间里看见了他和蒋宜兰赤身的搂在一起,那是我们的床,可是躺着的却是他和别的女人。”

……

“我想哭,可是却没有眼泪,蒋宜兰跟我说,是赫连穆宁强暴了她,她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子不跟着赫连穆宁还能怎么样呢,于是她求我收留她,哪怕是做奴做婢也好。”

……

“我让赫连穆宁纳了蒋宜兰做姨娘,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我只想有一日能够到渠州去陪伴娘亲,可是不等我做出动作,蒋宜兰就将我捆绑住囚禁在了府邸里的一处柴房里。”

……

“每一日,我都是数着日子在过,蒋宜兰每隔几日就会来看我这个妹妹,钗子、簪子、指甲、火钳,她想起来什么就用什么往我的身上招呼,直到我双目失明的那一日,我才知道,我连死都不能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