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锦何曾被人如此轻贱过,而且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女,一时间悲愤交加,手中的潘云剑立时就想要刺出去,却蓦然想起,这个女子是跟着皇上一起而来的,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魏紫炎的同门师妹,就冲这一点他也不敢将手中的宝剑真的刺出去。
“小小妖女竟然敢口出狂言!”
上官锦不敢用剑,也并不意味着他连别的手段也不能动,只见颜慕殇一直为挥出去的真气竟然被上官锦抢了先,就在上官锦的拳风奔着萎靡在地的春馨而去之时,原本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娇小身影突然飞身而起。
灵活的身子一转,极为的干净利落,哪里像是个身受重伤的,上官锦的拳风刚刚擦过春馨的衣摆,女子就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避将开来,不过却没有躲闪到上官锦的攻击范围之外,而是直接奔着上官凝的方向而来。
颜慕殇岂能让春馨伤到上官凝的分毫,一直聚在掌心的真气破空而出,如同奔腾咆哮的巨龙,霎时间就将春馨缠绕其中。
上官凝不会武功,但是站的角度十分的有利,春馨的一举一动包括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动作动落入她的眼中。
只见被真气包裹住的春馨面上不仅没有半分的慌张和恐惧,反而嘴角轻扯,干裂的嘴唇上血迹斑斑,丑陋不堪的面容上处处透着诡异。
晃神之间,上官锦的拳风与颜慕殇的真气交融在一起,立时春馨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是一只睁着的鬼兽的眼睛,将春馨娇小的身子搅在其中,不断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电光火石之间,啪的一声,仿佛是正在弹奏的琴弦猛然断开,所有的曲艺旋律顿时消失,春馨被漩涡的巨大力量撕扯的两腮凹陷,嘴角和眼角分别渗出了鲜血。
上官凝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虽然死过一次,却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过死亡,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花,上官凝甚至能够闻到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像是花瓣绽放的声音。
就在上官凝惊魂未定之时,巨大的漩涡忽然消失,外力的抽离让原本悬在半空中的春馨噗通一声落在地上,上官凝的耳畔,骨骼碎裂的声音尤为清晰。
噗,从春馨的口中吐出了一大滩的污血,血迹四下飞溅,有几滴溅在了上官凝玉色的袍服上,像是几朵迎风绽放的梅花,只是毫无美感可言。
“咳咳……你……别想……好……好……”。
倒在地上的女子不过片刻就失去了生气,只是脸上定格的表情却并非痛苦,而是一种上官凝心中为之泛寒的笑意,还有春馨临死前做的那句模糊不清的话,更是让上官凝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颜慕殇猿臂一伸,便将上官凝拉回怀中,看着上官凝苍白的小脸儿,心中说不出的心疼,将上官凝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上官凝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无大碍,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上官锦收回力道,看着已然气绝身亡的春馨,暗忖道这名女子死在了自己和颜慕殇的手下,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或者上官府招惹来麻烦,但愿此女只是皇上的一颗棋子才好。
“明日我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呈给皇上,上官将军不必忧心!”
颜慕殇声音很低,却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上官锦被人看出心中所想,难免有几分尴尬。
欧阳袅袅和夜莺主仆二人,从头至尾像是看客一样站在屋子的角落里,直到春馨气绝身亡之时,欧阳袅袅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便被一抹略微得意的笑容覆盖住。
这个春馨不仅意志坚定,还很有心计,就是临死也不忘将自己的仇人拖下水,或者说,春馨之死并非偶然,而是她自己给颜慕殇和上官锦二人下的套,真正的目的却在上官凝的身上。
也罢,今夜自己未能得偿所愿,倒也不算是白走一趟,如今上官鸿群被人识破身份羁押在皇宫,明面上看皇上没有为难上官锦,但是不要忘了那个刘嬷嬷可是递了信给皇上的,她偏就不信那封信上会说上官锦的好话。
先皇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培植暗卫,又费尽心思的将暗卫送进上官府,一潜伏就是二十年,若非不是为了什么惊天的秘事也绝不会是为了监督上官锦是不是勤政,毕竟上官锦一年之中倒是有十个月以上不在府中。
上官锦想要将自己摘干净恐怕很难,她欧阳袅袅已经在府中蹉跎了这许多年,别的没有,耐心倒是一大把,走着瞧吧!
夜已深,原本的乌云被驱散,一直忽明忽暗的月亮在此时才终于露出全貌,好似一个硕大的银色圆盘悬于空中,院子里被照的亮如白昼,还有些月光调皮的从已经四分五裂的窗子跳进屋子,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宛若雪花一样玲珑雅致的光影。
地上三具尸体,姿态各异,神态各异,除了刘嬷嬷,另外两具尸体上的表情都十分的狰狞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