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怜却明显不如崔氏淡定,听到崔氏这样说,一双眼睛盛满了尴尬,特别是碰上上官凝的视线,便赶紧低下头来,一双小手使劲的绞着衣角。
刚刚她还和郡主说,那人在院子里晾秋被,现在姨娘却就将此事说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跟着发红发烫。
从主屋里出来,隔壁书房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想来是里面的人没有翻到东西便悄悄离开了。
上官凝走到院门口,看着香语园里如今已经十分茂盛的芙蓉树,微微摇了摇头。
崔氏原本有一张好牌,但崔氏显然还是不懂得赌博,生生的把一张好牌变成了死牌,这样的人不输才怪。
手里捏着那块刚刚从崔氏那里拿来的链子,感受着链子上隐隐散出来的冰凉的气息,上官凝和乐儿一前一后的往凝雨阁走去。
入夜,上官凝将暗盒里的匣子拿出来,又将四条链子并排摆在桌子上,屋内烛光尽管亮如白昼,却并不稳定,偶有风来,那光线就会东摇西摆,好一阵才会平静下来。
四条链子,颜色一样,看做工也是相差无几。
四条链子,上面的鎏金花纹都是一样的,只是下面坠着的四块牌子,却各不相同。
单素羽的那条链子,下面的吊牌是树叶形状的,上面还有树叶的纹路;宁氏给自己的那条,下面的牌子是椭圆形的,边上包着一圈立体的滕文;蒋宜兰的那条,下面的牌子形状宛若一朵太阳花,中间还有隐约的花盘的雕刻;刚刚拿到的,崔氏的那条,牌子是半月形的。
一想起上午在香语园内,崔氏指给自己看的牌子背后的文字,上官凝索性将所有的牌子都翻转过来。
但奇怪的是,除了崔氏的那块半月形的牌子,其余的牌子后面都没有文字,却都是极为相似的看起来杂乱无章的雕刻,与正面工整的花纹不同,后面的雕刻显然是十分粗糙的。
只是,关乎天下安定的重要物件,雕刻会如此随意吗?
上官凝不死心的将四块牌子在手里反复的翻看,可看来看去仍旧没有任何的发现,难道是传闻有误,这四块牌子不过是几大蛊部彼此之间的信物,与那些所谓的天下根本就毫无关系。
可是,前世,赫连穆宁为此不惜灭掉上官一族,这一世,上官鸿群为此不惜背弃人伦做出那种禽兽不如之事,还有各路人马都对此物疯狂找寻,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吗?
端坐在椅子上,上官凝不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竟然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梦中,一快丈二见方的巨大岩石上,隐隐卧着一个紫色的身影,只是那身影背对着自己,看不真切。
上官凝没走近,就猜测到那道紫色身影的主人,内心的抗拒让她只是停留在原地,不曾移动半分。
天地间安静的如同是一个密闭的蒸笼,唯一能听见的就是上官凝的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那块巨大的岩石上那道紫色身影的轻轻的呻吟声。
上官凝在等,等那人自己回过身来,那人每次不都要在梦中对自己长篇大论一番,劝自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嘛!
她倒是想要问问这紫色的身影,如今赫连穆宁和蒋宜兰都已经得到了生不如死的下场,他还要如何,他还有什么手段再来阻止自己。
可是,上官凝等到小腿已经微微发酸,那道紫色的身影都没有回转过来,一直像是被定身了一样的卧在原处。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喜欢跟我讲你的那些天道天理嘛,为什么不讲了?”
上官凝率先开了口,只是那身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分毫未动。
上官凝突然心中生出一丝慌乱,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这悲伤就像是那一日再结界里感受的悲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