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突然笑了,心中却是越来越凉。
她这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难道除了算计之外再无其他话题可说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母子情深呢?
李攀见母亲不说话,急了。疏地站起来,手禁不住就碰上繁花锦绣罩帘,垂下来的珠串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晃晃悠悠。
暗夜里的声音越发显得清脆,但在本就有些心烦意乱的李老太太的耳中,更是让人焦躁。
李攀着急于母亲事先的承诺,也不察看母亲脸色,就急急说道:“怎么?现在舍不得了吗?”
李老太太脸色一沉,目光如刀,凌厉地看着他。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李攀这才发现母亲神色不对,嗫嚅着道:“娘莫要生气,我也是着急了些才口不择言的。”
李老太太从鼻孔里冷哼一声道:“惯的你眼里连我这个娘都没有了是吧?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么多年我贴补你的银子还少吗?白花花的银子花了出去,结果连个好也落不到?你以为你老娘是财神吗?在尚书府还要给你攒点钱财容易吗?”
李攀半响不答话。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靴子尖梢上翘,野兽皮制,制作一看就精致灵巧,想必是花了些钱才完成的。
李老太太火眼般的眸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停留在靴子上一会儿,又看了看他那身衣料考究精良的衣衫,冷冷道:“我倒是很想问一句,上一次你还从我这边拿过去不少的纯金纯银首饰,若拿去变卖,也有不少进益,那些钱都去哪里了?花钱这般没个成算,也只能动不动就问人张口伸手要了。”
李攀撅起嘴巴。轻声辩解道:“母亲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现如今要在外面做点儿子事情谈何容易?上上下下哪一处的关系不需要打点,何况这里又是京都,一应物事都需要过得去,否则的话就没得被人家嘲笑。”
李老太太叹一口气,他一哭穷,自己就没办法,他再不争气,再不成才,也是自己的儿子,还能怎么样?也只能认了。
再者说,这些年他虽不成器,日子过的的确也是紧巴巴的。不靠着自己这个娘亲周济他。还能依靠谁呢?
想着,收回目光,呷一口热茶,道:“你也是个不晓事儿的,老祖寿辰那日,所有礼金一律都被记了档,后来又被你大嫂子收着。具体数目多少我还不清楚,都在她那里呢。你现在就来要,我哪里拿得出来?”
李攀颇为急躁,也不敢发火,只得无奈地说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前些日子从这边回去,铺子我已经在东市盘下,这几日便要预付定金。”李攀心烦意燥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大口地灌了几口,接着说道,“况且,神仙膏如今极其难买,我好不容易托人开始进货买卖,反响也颇不错。若这样下去,何愁赚不到大钱?只如今,第二批货我也已经让人给留着呢,只等着钱一到位就买。货不等人,指不定就要被哪一个给抢了去。”
李老太太知道李攀难,可眼下她是真的没招儿。
李攀却突然不气了,他笑着靠近李老太太,意有所指的问。“娘,刚刚我进来,你叫我什么?死鬼?”
李老太太脸色巨变,死死盯着李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变得冰凉。
“春香对儿子可真是倾慕的很,”李攀又笑道,“只儿子对她一分的好,她就什么都说与儿子听。”
李老太太终于动了,她把目光从李攀脸上划过,对外面道,“秀莲,把我妆匣子拿来。”
☆、050 那个,树枝断了……
为了李攀,李老太太没少动自己的体已嫁妆,不过也都是惦量着。
而如今……
妆匣子往开一打,李攀的眼马上就直了。李老太太想从里面挑拣几样用帕子包了给李攀,却不想李攀直接将妆匣子抱到怀里去,一脸谄媚的道,“娘,都给儿吧,娘你的不就是儿的吗?儿给娘养老,儿给娘送终,儿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