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地方,就远远的见到一个小巧的人影在院门口站着。
李为略一看,见是李肝瑶。倔强地迎着风,衣衫单薄,身体略抖,小脸怪白。
他心中轻轻一颤,想到这些年忙于公务,与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少很多。心中一颤,就将李青瑶给护在怀里,轻声道:“天冷也不多穿些,别冻坏了你。”
一侧的秦氏看着,心下有了些安慰。
很快来到老祖房前,李为拉着李青瑶的小手,他站在门口,转过头来,厉声吩咐道:“让这几个跪在这里等着。”
这边他对守夜的婆子道:“老祖睡下了吗?”
婆子道:“回老爷,早就睡下了。”
李为有些为难,李婷却不在意,“那也去禀告老祖,就说我们有事想请求她老人家裁决。”
李为瞪了她一眼,重新说道:“你去看看,老人家觉少,很多时候只是躺着罢了。老祖若是没睡着,就说我们在此求见。”
宋婆子答应着去了。
老祖自然没有睡下,她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事。眼下听宋婆子来说,不由得对阎嬷嬷道,“看吧,我就说今夜睡不下。”
阎嬷嬷见她如此,端上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服侍着她喝下,劝道,“老祖也是,孙辈的事情自然有她们的父母管着呢,您老人家何苦操这个心。”
老祖白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阎嬷嬷赔笑道:“奴才知道些什么,不过服侍老祖这么多年,心疼你的身子罢了。秋夜寒气入体,是大意得的事情吗?老祖还这样等着。”
老祖凝神片刻,轻声道:“有些事情呀,你何尝懂得。”说罢,低头喝茶。
阎嬷嬷柔声道:“奴才不懂这些,可奴才懂得要让您吃好睡好身体安康。”
老祖叹气。垂首望着自己流离暗青府绸衣衫,轻声道:“也就你们这些人,还记挂着我些罢了。”
宋婆子听了心中难过,在一边道,“老祖莫要如此想,老爷也是记挂着你老人家的,不然上一次的寿宴也不会那般热闹了。只是您这些年一心礼佛,再加上府中还有西院那个……她是何等样人,奴才们做下人的不好断言,可老祖难道还不知吗?老爷一向孝顺……”
阎嬷嬷闻言笑了:“宋婆子你这个老家伙,说的越发没个谱了。难道你以为老祖是在怪她们不成?不过是担扰这府中,越来越乱了……”
老祖舒然松了口气道:“她们待我如何待我不如何,这些年我埋怨过吗?都不过人心罢了,可人心本就是跟红顶白,能说什么?”
宋婆子似懂非懂,犹豫道:“依照奴才看来,这老爷也算是不错了,居官勤勉,战战兢兢,外人无舌根可嚼的。”
阎嬷嬷嗤笑,转身出去捧了花瓶来。里面插的是深秋的菊花,银黄色的玄墨,散发出幽香,在这深夜嗅着,越发香气扑鼻,使人精神气爽。
“多少年了,这边也没个人经常问候,等到贺家将军一回来,立马热闹起来。人心苍凉至此,也是让人心寒的。”她让小丫头拿过来精致鎏金色大氅,细心地披在老祖身上,继续说道,“老爷固然是不错,然他夕孝名,却也只要西院那一个孝名吗?老祖是欣赏之人,平日不说什么罢了。若真的张扬出去,他这个孝名又值几何?”
宋婆子哑然,半响方道:“言之有理,只老爷也有他的难处啊。”
老祖止住了又要说话的阎嬷嬷:“你呀你,可是今日让你陪我这老婆子一起熬个夜,心中不乐意,就发起火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