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如直挺挺跪在地上,身后田妃的人越走越远,可那些带着侮辱性的话语还随风送入她耳中,捂着右脸的手渐渐用力,几乎恨不得将自己这张脸就此抓烂。
见她这般自虐性的行为,飘碧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去想掰开她的手,“妹妹,你别这样,别这样……”
“两位美人,您看这步撵……”抬撵的太监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
飘碧哭着转过脸,有些不知所措。
梦如却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滚!”
“啊?”那太监一时没有听清,愣愣的看着她。
梦如偏头将肿了的右脸又藏了藏,方才在一群奴才跟前被人掌掴的屈辱和怨恨在这刻爆发,“滚,都给我滚!”她蜷缩着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脸,叫的尖利声嘶。
那些抬撵的太监被她吓到,立时散的干干净净。
飘碧担心的看着她,想要去看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摔开了手,“妹妹……”
梦如却看都不看她,双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起身,拖着条疼的厉害的腿,踉踉跄跄的朝前走去。
暮色四合时,乐坊还在加紧筹备太后寿辰曲乐一事。扶疏同她的同僚一起在试音,片刻后小乐子神色慌张的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公子,外头有位贵人,说是要见公子。”
扶疏正持箫的手一顿,心中怀疑是宁妃的人,她不禁抿了抿唇,弯腰跟同僚告罪,随着小乐子走了出去。
要见她的人披着风披,带着斗篷,隐身在僻静处,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站了个人。
小乐子将她带到了便躬身退下了。
扶疏忙走前一步,微垂了头询问,“贵人是?”
那人有一瞬的沉寂,片刻后有低低的啜泣声自斗篷中传出,扶疏心头一颤,这声音……
“是阿如吗?”她心中一慌,再管不得其他,疾步冲到来人跟前,颤抖的手去揭那人遮住了脸的斗篷,就着微弱的灯光,柳梦如那半张红肿的脸在暗处看来煞是恐怖。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扶疏慌忙捧住她的脸细看,见那红肿处还有一道嫣红的疤痕,她又惊又怒,“是谁?”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在见到扶疏的那刹,梦如心里压抑的委屈再藏不住,双手环着她的脖颈哭的稀里哗啦,“田妃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呐!”
抽抽噎噎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全都告知了扶疏,梦如从出生到现在,便是柳余年都不舍得骂一声打一下,如今心中的委屈耻辱可想而知。
扶疏听着心疼不已,这是她从小如珠如宝长大的妹妹啊。
“姐姐,帮我……这宫里,什么都是虚的,唯有获得皇上的宠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才可以不被人这样肆意践踏啊,姐姐……”
梦如低低的啜泣声似乎要与那日季白说的话重合在一起,唯有权势……唯有,权势……
扶疏颤抖着手抚上梦如微肿的脸,为什么,她原先盼着梦如飘碧不被人注意,她想尽办法将人带出宫,从此离的远远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姐姐……”梦如哭了半晌,见她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不由有些慌了,她伸手攥住了扶疏的袖子,声音已是有些尖利,“扶疏姐姐,你不愿帮我吗?这宫里,阿如只能盼着姐姐帮一把,姐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人侮辱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