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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府里在搞什么呀,这些香烛烟气都能熏死人了,这不是瞎折腾么。”玉惜筠心里挺恼火,将另外几个还没晕的丫头揪了出来,在一个烟气没那么浓郁的地方站定。

“你们府台大人呢?这些烟都是他弄出来的么?”玉惜筠开门见山地问着,那几个丫头却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样子挺傻,眼神也木木的,好半晌才活泛过来,看着玉惜筠三人一副惊恐的模样,再见着被棉裤裹着一副要死不死模样的黎仙仁,直接腿软地坐倒在地,尖叫都叫不出声来。

玉惜筠眉头越皱越紧,这几个丫头这么害怕黎仙仁,就算他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仍旧吓成这样,这太不正常了,整什么妖蛾子呢?

最后,还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另一个丫头,跟他们说明了情况,那丫头显然活泼一些,眼里充满了愤恨,又带着无法消去的无可奈何。

“三位大人,你们有所不知,咱们祁鞍城的府台大人是五年前到任的,原本也是个厚道的人,颇得百姓爱戴,可是,自打三年前,城外那座软土山上经常发生泥石流之后,一切便都变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这个黎仙仁,神神叨叨说着这泥石流是上天要惩罚祁鞍百姓,说我们不敬神,原本府台大人也不是很信,可后来听这府里的丫头说,有天夜里,府台大人做了个恶梦,嚷嚷着,他们再不敬神,神便要降下惩罚,毁了整个祁鞍……”那丫头愤怒地说出她知道的那些事情,期间还忍不住踹了黎仙仁几脚,一边骂着“神棍”之类的话。

“敬神?还神罚?这府台果然是脑子进水了,泥石流会发生的原因,只怕他都没仔细去查过吧,这般武断又迷信的做法,苦的却全是百姓,还无端整出这么沉重地劳役来,这已经是明显的犯法了吧?”看贺靖轩和袁熠的表情,朝廷那边分明就对这里的事情分毫不知,私设劳役,在大瑞可是重罪,不被砍头也得把牢底坐穿呢!

这时,那几个神情恍惚的丫头也稍稍清醒了些,看见后面来的那个丫头,竟是抱着就哭了起来,这哭成一团的,听得玉惜筠脑仁直抽,又觉得这几个姑娘挺可怜,不好去说什么。

最后,那几个哭哭啼啼的丫头抽噎着又说了些奇怪的事情,“三位大人,我们几个都是去年进府的,刚来并没有分到这个院子里,只在厨房那边做点杂活,是上个月才派过来的,而且,我们发现,以前派过来的丫头小厮都不见了,我有个同村的姐妹也是这样不见的,家里都来人找过,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总觉得……他们已经没了,我们是被强迫着穿成这副模样站在那烟雾里,熏得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事情也记不得,若是没被你们拉出来,指不定现在也死了……”

显然,这几个丫头是怀疑先前派来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就是被这有问题的烟雾给熏死的。

“这烟雾肯定有问题,那府台大人突然变得这么疯狂,指不定也与这烟雾有关,我以前也见过类似的案件,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像个骗局,手段都算不上太稀奇,就觉得这府台特别笨罢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把人找出来,这烟雾太诡异,不能冒险一下子都进去。”袁熠说着便要纵身跃进院里去,却被贺靖轩和玉惜筠一人一边拉住。

“干嘛?”

“你不准去!让大侠去,你进去中毒了怎么办?”玉惜筠脑子可转得极快,在离开祜镇的时候,白虎兄送的那些小果子明显有着避毒的功效,大侠可是吃了不少,应该不会有事,袁熠就不同了,她可不想国舅大人因此中毒,回去怎么跟皇后娘交待啊!

“……”他不行,贺靖轩这小子就行?袁熠眉毛一挑,一副被鄙视之后超级不爽的样子。

玉惜筠悄悄翻了个白眼,就是揪着他不放,一边示意大侠快去快回,眼前人影一闪,贺靖轩已经跃进了白茫茫的烟雾当中,袁熠无奈回头看向玉惜筠,“姑娘,你俩这是有啥秘密呢?说来听听?”

玉惜筠再翻白眼,总于放开了他的手臂,没好气道:“没啥秘密,就是吃过些避毒的东西,没必要冒这个险罢了。”再说了,她对大侠的闭气功夫超级有信心,袁熠么……还是护在后方让她比较踏实。

虽然这解释挺合理的,但袁熠就是莫名觉得玉惜筠瞧他的眼神带着几分鄙视的味道,让他心里莫名不爽啊不爽。

可不爽归不爽,袁熠却也不是冲动之人,没过一会儿,贺靖轩便拎着个干瘦的小老头出来了,那模样……看着跟个死人也没差别了,只剩下喘气儿的功夫。

玉惜筠看着这人微微皱眉,这小老头便是祁鞍城的府台王宝台,据说是个大器晚成的人,年近五十才得到重用,派到祁鞍当府台,头两年还颇有政绩,后来便无声地没落了下去,没想到,居然是陷入了这般骗局当中,真是让人唏嘘不已,瞧他这精神状态,人已经没多少清醒的时候了吧?rlx

“这便是王府台?明显精神状态就不对劲,这样的人,怎么治理一地百姓?这不是害人么?朝廷把官员派下来之后,就不再理会了么?不是每年还有考核么?这人到底是怎么过关的呀?”玉惜筠愤愤地说着,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非是京里有人或是手里有钱,上下疏通一番考核基本就形同虚设了,想想就忍不住叹息,这种问题真是什么时代都有啊!

再看贺靖轩,那眼神已经不是森冷可以形容了,冻得玉惜筠都忍不住一个哆嗦,几个丫头都避到远远的地方去了,只觉得这俊逸的公子冷得骇人。

其余的先放下不管,袁熠直接带人来把府台府邸给围住了,寻了个闻不到那刺鼻烟气的屋子就准备提审犯人,也不知道那几个侍卫拿了瓶什么药水,放到王宝台和黎仙仁鼻下这么一晃,两人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一咳,自然就清醒了,两人皆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一副不知道身处何处的模样,王宝台还下意识地摆起了官威,中气明显不足地吼了两嗓子。

“……”玉惜筠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就这德行,还一城府台,朝廷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光了。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敢私自囚禁本府台,你们知不知道……”话没说完,袁熠的近卫袁赫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那王宝台一个趔趄,看得玉惜筠心里啧啧有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才好。

其实……挺爽的,反正,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这王府台,明显是受了骗子的蛊惑才做下犯下这许多罪行,但话又说回来,若他本身行得正坐得端,又有谁能轻易蛊惑得了他呢?不过是个“贪”字作祟罢了。

王宝台显然是被打蒙了,原本还想再凶,抬头便瞧见一方金牌,上印“钦差”二字,看得他双目圆瞪,几乎忘了要呼吸,片刻后便喘得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