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遣散下人是为了她,但也不只单单为了她。
王府里人越少,各处势力在他身边插耳目的机会越少。
秦韶华专心致志做手中的事,很快就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擦得半干了,然后手脚麻利的将之挽得松松的让其自然晾干,结束工作下榻。
齐王再次突然捉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不说话?”他沉声。
秦韶华侧目:“说什么?多谢王爷终于认定我‘有脑子’了?”
她语气里的不悦实在太明显,齐王听了,自己的不悦反而散了。一时不查冒犯了她的自尊心呢!和这样的女人相处可真有趣。
他笑笑松了手,目送她神色淡漠地走出房间,支肘在冰丝迎枕上饶有兴味地想……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接纳他呢?
……
护国公府。
段夫人拿着娘家尚书府送来的书信,坐在桌边沉默良久,最后揭开灯罩把信就着烛火烧掉了。看着信件在火苗吞噬下渐渐变成黑灰,铺了一桌子,她脸上不甘且怨怒的表情也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强烈。
段尚书,也就是她的嫡长兄,竟然亲笔写信过来催她赶紧处理凌夫人嫁妆的事!
“果然不是一母同胞,只知道跟着我吃肉喝汤,遇到事却一点不知帮我。”她恨恨地说,“我的女儿被确认为皇后人选时他对我多客气,现在见风使舵,竟来责备我!”
整封信,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怪她连累尚书府的意思。
贺姨娘劝道:“世道人心,跟红顶白,人人都是这样的,夫人别往心里去。夫人现在的地位都是自己挣来的,何必看他们脸色,不理会就是了。等皇后娘娘在宫里站稳脚跟,他们一个个都得像哈巴狗似的围着夫人转。”
“雪儿……”段夫人想起女儿躺在床上痴痴怔怔的样子,就觉得心如刀绞,对秦韶华的恨也就更深,“她什么时候能好啊。”这样整日躺着,何谈站稳脚跟。
“太医们不会懈怠的,何况还有太后关心咱们娘娘呢,夫人别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眼前的事情平了。”贺姨娘说。
别说尚书府送信来,就是秦云今日回府后也亲自插了手,不再是单方面的催促,而是帮着想办法。
虽然整个过程中段夫人受了秦云不少指责,但总算是夫妻二人达成一致,想出了应急的对策。
贺姨娘悄声禀告:“夫人,都已经预备妥当了,按您的吩咐分毫不差。”
段夫人脸上闪过怨毒,“明日一早,给齐王府送信!”
不置秦韶华于死地,她就不姓段!
……
“秦姑娘,护国公府给您送东西来了。”
一大早就有侍从来给秦韶华报信。秦韶华刚洗完脸,正在绑头发,随手将侍从递来的信封打开,发现是一叠挺厚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