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渊阴冷萧索,满目漆黑,只有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凌昱几乎站立不稳。他不由自主地伸手一撑,触碰石壁,落手之处却是冰冷黏腻,竟连石壁上也溅及了尚未干涸的鲜血。
“梅——”
伸手不见五指,凌昱看不清眼前景物,也辨不清梅清渐的方位所在。他方开了口,蓦地里只觉一个影子扑到了面前,铮然一响。
凌昱全凭着这些年来拼杀历练而来的敏锐知觉,羲和陡然出鞘,金石相交,在千钧一发之际狠狠地格开了斩至面门的一剑。
他重伤在身,这一招几乎是竭尽全力,踉跄着跌后数步几乎摔倒,好在对方也即刻停手,冷眼看他险险站稳,这才寒声道:“凌师兄高高在上,何必踏足大荒渊这等肮脏所在,不怕脏了鞋吗?”
一开口方才听得出是少年嗓音,凌昱不由得语塞。
他此时视线渐渐适应黑暗,朦胧间认出对面少年身形高挑,却是薄九。
薄九挺剑护在荒骨山前,暗处看不分明,只隐约可见数根铁链交错结锁,似是其中有人。
黑暗中仿佛有人轻轻地叹息,气声极轻,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此刻静谧的大荒渊里。
“……小九。”
薄九咬了咬牙不再说话,慢慢地退到了荒骨山一侧。凌昱似是在原地生了根一样,只是怔怔地看向前方。
满地白骨几乎都被染作血红,而梅清渐就倚坐在荒骨山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