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菲和芄兰皆如坠谷底,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可挽回的绝望,她们太了解傅明了,事已至此,已再无转圜余地。
傅明表现得如何决绝,心中便如何不舍。他欲与众人好生道别,但多少话蕴藏在心却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他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说自己要走了,他想,等靳以回来,到那时,他们会知道的,也许一时震惊难过,但也会渐渐淡却。对于他这个府中过客,他们将来或将完全忘了,或再提起,也是风轻云淡中带着一丝疑惑甚至不屑……
傅明勒令自己不可再多想,每多想一分,便是对自己凌迟一寸。
他压抑住所有心情,看似与往日无异,却直接将昭彦抱在了怀中,教他《千字文》最后的内容: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昭彦问他:“爹爹,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声“爹爹”几乎要将他的心喊碎,他将昭彦揽得更紧了,昭彦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微微皱着小眉头,任由傅明将自己用力地抱住。
傅明抚着他的脑袋,温声解释道:“彦儿,这几句话的意思是……”
他用最寻常的说法为昭彦解释着这几句话,心中却不由自嘲:他活到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似也是愚蒙等诮,笑话一场,徒然获得几声“已矣哉”的叹息罢了。
正怔怔出神,听得昭彦终于忍不住了地小声抱怨:“爹爹,你勒得彦儿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