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名海棠轩,但并不见海棠踪影,几株名贵海棠早已移植到其他各院。倒是一树寒梅,尚未落尽,仍有花枝傲雪凌霜,其下一方小桌,玲珑可爱,衬着老梅之姿,有一股别致韵味。
婚书被周转送达到自己手中时,傅明正立于窗前就着夕晖描画眼前院景,他缓缓搁了笔,双手接过婚书,展开一一细看去。良久,才幽幽叹息一声,回家里人道:“我知晓了。”再无他话。
那送东西的老奴去后,一旁研墨的侍女芄兰面露不愤之色,气道:“爷就这样认了?”
傅明微哂:“不认,又能如何?”
非是他就这般听天由命,年前,当堂伯告知自己这桩婚事时,他震惊过,愤怒过,不甘过,但所有的情绪与抵抗都在君权、父权之前,不堪一击。也许,唯有一死,才可解脱。但他仍然愿意选择活,便不得不接受这般遭际。
“虽说当朝男子与男子婚嫁之事并非罕见,但爷您——”
话未说完,便被打水进来的侍女绿菲插断:“此话以后万不可再说,圣上指婚,违逆者会落得什么下场?咱们要不想害了爷,心里再如何,嘴上也要把紧了!”
“绿菲说得是。”内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妈妈,正是傅明的乳母沈氏。
沈氏走向傅明,傅明移步迎上前,她便握住傅明双手,缓声道:“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明哥儿你就往前看吧。”
傅明缓过心绪后点头道:“我明白的。”
沈氏却是红了眼眶,“老爷和夫人走得早,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是我无能。”
傅明摇头道:“您千万别这么说,这府里的事,咱们都清楚,莫说是您,即便是我父母都健在,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