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新安突然哈哈大笑,没办法,现在儋州已经空了,人都已经走光了,即便是留着,也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了。
儋州大乱后,甚至有人掘了他的墓,发现里面是空荡荡的。
当然是空的,那里本来就没人,活生生的怀新安在儋州的一处洞穴中苟且藏身。
当自己的儿子臂膀被梦渔樵砍下来的时候,他都无动于衷,淡然喝茶。
这样的人,高景行实在是难以欣赏。
真是个鼠辈!王留行常常这样评价一个他觉得窝囊的人。
怀新安轻叹道:“江湖之大,竟然容不下我。”
高景行此刻也起身了:“做买卖生意,何必说起江湖道义,毕竟这些东西又折不了现银。”
怀新安却道:“何意?”
高景行从怀中摸出三张银票,三千两银票摆到怀新安面前的时候,一切都有了答案。
不过是想要商讨一个好价钱。
得了赏银,怀新安松了口,他一贯挂在嘴边的江湖道义,到头来只值个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的银子多吗?不多,买下这儋州的房舍很便宜。
三千两的银子多吗?多,怀新安配不上这些银子。
贪心的人,即便是偷了蜡烛,他连蜡油都要带走。
背对着高景行的怀新安抽出辨慧剑,一个转身,想要割破高景行的脖子,但是还没等他转身,还没等他把辨慧剑搭上高景行的肩头。
饮血刀出鞘,生生劈断了辨慧剑,万籁俱寂,只闻得一声“当啷”。
怀清风大喝一声,倒在了地上,怒火攻心,一口黑血呕了出来,胸痛欲裂。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这江湖第一的黑剑,就这样折断了。
石韦收了饮血刀,气定神闲,在暗处,他按下了高景行欲展开的双臂,那是他将出未出的隐刀。
怀新安瞪大了双眼,内眦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他扔下半截刀柄,垂着膀子,望着漫天飞雪,不知何方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