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听他说过四句话,把这四句话记了一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角落明着暗着看了无数次他的身影,却不敢上前唤一句:“天玑,别来无恙。”
溁烬站在这片旷野里,忽然回头,彼岸花从他脚下蔓延开去,一瞬间花海似火,映得花海中的人越发灼眼,那一袭红衣仿佛透过千年的岁月,与一道光影重合起来。
“三百年前,这里是不是就是这般模样?”溁烬忽然眸眼一弯,站在无边的彼岸花海里,侧身对着他,衣袍散进彼岸花里,竟是一般颜色。
“是。”凤无殇有一瞬间很想走近,但是他还没动,溁烬已经赤脚踩在彼岸花上跃了过来,红色映得那一点白越发显眼,透着说不出的旖旎,只一眼人已经至身前。
“可惜,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溁烬明明唇畔上扬,却带着一点莫名的冷嘲,魅眸透出一点凉意,却不是对着凤无殇,而是某种莫名的情绪。
“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这里,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本也不是要你想起什么。”凤无殇凝视着溁烬的眼睛,“我想让你跟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你在这里还有一个家。”
溁烬倏然抬头,却没有说什么。
家这个字,他实在没有概念。曾经做了千万年的仙灵,他醒醒睡睡,偶有兴致看一眼神魔大陆的兴衰荣辱和仙界的时代更迭沧海桑田,从不曾想过世间百态酸甜苦辣。这二十几年做凤凰,落脚在无常镇时,外出寻找神魔战场的线索或者其他事务时,一年半载都是漂泊在外,但是最后总会回到无涯客栈,胖虎和猴子总会在客栈,在他回来时哪怕是一脸倒霉相的猴子也会带出笑意来,那时候他会想这算不算家。
那不算。
那只是他仙界如此之大却无处可去时一个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