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管这人最初想的什么,至少现在也算与他交了底的人了,没有食言的必要。
况且那不知底细的蛊毒还要仰仗此人来解。
苍耳似乎早料到自己不会有事,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便又恭顺地低下了,沉默地炼化着琅泠渡给他的内力。
至此,一夜无话。
虫潮在阳光穿透大雾射进峡谷的时候才开始退去,不多时便已退了个干净,彻底消失。雾气漫过每一个角落,擦去了虫潮留下的痕迹,若不是亲身经历,大概没人会相信昨天夜里这片峡谷爬满吃人的蛊虫。
琅泠抱着苍耳站了一夜,有内力护体,竟也不觉得腰酸腿疼。他向外看了看,见阳光下的雾气稀薄了一些,在风的驱动下悠然前行,倒觉出几分美感。
只可惜长雾谷安详的美只存在于虫潮杀戮过后的这短短时间。
在苍耳表示虫潮十天才会有一次后,琅泠又出去寻了几回食物,但虫潮扫荡得太过干净,以至于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功而返,只在第二天走了很远,才猎回两只兔子来。
那晚两人隔着篝火对坐无言,兔肉架在火上,滋滋地向下滴着油。
寂静蔓延在每一片昏黄的火光里。
第三天琅泠外出归来,竟意外地发现洞顶的白茧只剩了一只,另外两只已经尽皆裂开来,里面孕育的蛊虫却不知所踪。
他立时警觉起来,屏息凝神,遥遥站在洞外,手下已扣上了一道劲力,蓄势待发。
苍耳早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却迟迟未听见他进来,稍觉疑惑,转念一想却又恍然大悟,便站起身来,主动迎了出去。
琅泠见他出来,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直截了当地问道:“蛊虫呢?”
“反噬,杀了。”苍耳简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