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漓平日总有一副持重之相,只有在南湘面前才会露出一种少年之态。
南湘见他虽则于自己亲近,对待与寻常人不同,可也佩服他心性远超年龄的成熟。
远离家国,从此客居异邦,身处他人朝廷,心中该有多少惴惴不安。他却半点也没有表露出来,即便心有疑虑恐惧,南湘却感受不到任何分毫。依旧同寻常那般,姿态自然大气,俨然有凤后周仲微之风。
南湘在思虑自身之事时,也不免佩服起这个少年的心性,对比自身,惭愧不已。
“姐姐怎么神思不属?”南漓挥手,在南湘面前摇了摇,轻笑道。
南湘笑道,不经意的揭过,“无妨。只想着大约还有三四日,便该到蓉城了。蓉城与大奚咫尺相望……不免有些……”南湘言道此处,不再继续,只微微摇摇头。
南漓一顿,见南湘莫名轻叹,便轻轻唤道,“……姐姐。”
南湘回神,忙摇头,笑道,“南漓莫怪,我只是有所感慨罢。”
“姐姐,”南漓微微屏息,端坐身姿,紧闭膝盖,双手放在膝上,双目直视南湘,“这一路行来,我们姐弟朝夕相处,蒙姐姐如此照顾,如同梦境一般,南漓还没真真正正的说过谢:真真谢谢姐姐。”
南湘正要阻拦,却听南漓又道:
“这半月来我们所说的话,竟比这一两年来统共所讲的话都多。多少话,南漓早便想与姐姐说,却总寻觅不到机会。可待到今日,再无阻碍,两相相对时,南漓却发现,南漓所说的姐姐早已知道,南漓所忧心的,姐姐也会一一解决。只要姐姐好好的,无论姐姐作何决定,南漓都别无他话。”
南湘牵住南漓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眼看着他手微微颤动,握在手中时又觉得它如此稳定安静,“南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