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这,白白的桃花脸呐粉粉的芙蓉颊,流成香房空闺独守,怎一寂寞两字说道,啊——说不尽的空,空,空,空,空,空,空,虚啊……”
天,天,天,天,天,天啊……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本来就不应该莫名其妙的和陌生人搭腔,更不应该一发晕一发热就跟着这家伙到他的院落去。
这一路上那人就已经是足够的发痴发嗲发怨,等她受不了猛地抬头望过去,又落进那双静得跟湖没两样的眼睛里。像浑身尴尬怒气,仿佛一桶冷水浇了下来似地,满心的不舒服由刺溜一下给灭得干干净净。
这人实在令人觉得恐惧。
“等过了翠竹等过了黄花,看遍了松杉看遍了杞梓,秋凉梧桐坠,春暖杏开花——心如缕啊心如麻,过了春花秋月等过了夏荷冬雪。小相好,你怎么还是冰封的谷地,不见影啊没人应。一颗剔透通八窍的小心肝啊,硬生生给撕碎了个七八瓣呐,为甚,为甚你还不来,……我的心,上,人呐——”
噗——
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吐了出来,不小心给岔了气咳了几声——她真错了,她错了还不行么,别这样玩她呀。
“鸳鸯鸟,同柄莲呐,红帐里多情伤离别……一番情,若是被雨大风吹去,徒留鱼游池水鹭立岸头,白茫茫,——伤人心,更是负心人……”
本来还多慷慨激昂的,只见着浅苔轻轻的,轻轻的,降下声量,一点点一滴滴。
从开始戏说般的嗔笑,逐渐变得安静,一双眸子看不真切。嘴角似乎勾起弧度,却是那种哭不出声的笑意,这笑意是虚的。
这笑意是虚的。
一半是明亮的,一半隐在突然浮现的阴影中。古井般的眼睛似乎添了抹淡淡的暗光,像是他一身的黑紫衣裳,是流转不出颜色的纯粹。
可他笑起来分明是有点模糊的不真切。那笑容是虚的,眉心微微皱着,神色怔仲,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声音是从嘴边一丝丝流出来的水,少了分刻意的夸张,多了分什么南湘也来不及顾及,一颗心突然吊得老高,刚刚还觉得这人实在是神经质,——可声音一变,一压低,带了分正经,弄得自己也跟着忽悲忽喜,同生情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