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一愣,“草民?大人,您不是升做京官儿?”
“辞了,”贺禄樊拂袖,“白衣一介。”
“白衣也好,没破烦事儿!”小武又朝棺材拜过,才怯然指指棺材,“大人家中……”
“兰陵风俗。”
“哦——明白明白!”小武尴尬搓手,“那没其他事儿,小的得回去了。我们百夫长脾气比老将军差多了,动不动就扣我们饷钱。”
送走故友,贺禄樊把梅霖抱下马。平日就不怎么吃东西,数月旅途愈发消瘦,轻飘飘的似云,总给他抓不住的错觉。
所谓人鬼有别,大抵如此。
鬼不会饿、不会渴,那为什么会有情感?他们对生前的事记忆犹新,沉入鬼境后的漫漫岁月又能记得多少?几十年,远比几百年更短暂,也更具真切感受。而他与梅霖相伴的,不过是悠长百年中的一粟罢了,饮过孟婆汤,前尘伴随这些光阴总归会散。
一个娘不兮兮的年轻小鬼尚有镇压恶灵之能,而他,什么都不是。
“禄樊?”
贺禄樊恍惚回神,拨开梅霖面前流苏坠,轻吻了下她额头。
棺材里传来咚咚响声,地引使者自强不息,把棺盖撬开条缝。还没爬出来,嘴巴就咧开了,“板子还是有点薄啊,躺久了背都疼,还是梅姐功力深厚,睡一路身子还硬朗。我的个天,晚上得好好拉伸下。嘿!滚轴我还给落鬼境了。”
转过贺禄樊再次迷惑的脸庞,坚定道:“他很精致。”
天色渐暗。
三人合力收拾出正厅和两间卧房,地引脊柱嘎巴巴地响,“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歇着了。告辞了二位,不打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