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被打的……是我自己摔了。”
“哟,自己摔的?”梅霖故作惊奇地咂嘴,“敢问大人在哪摔的,能摔这么齐整的棍棒淤青?哦,我知道了,您磕台阶上了吧?”
贺禄樊羞愧点头。
“呵,您倒还认了?这么重的拖拽伤,骨头都快磨出来了,敢情您是在兰陵哪个寺院门口摔了一整山路,还被海浪带着在海底滚了三天啊!”
药酒正擦在伤口最深处,隐忍至极的一声闷哼从贺禄樊喉咙里溢出。
看来这知县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听说一柄长刀耍得威风,换了常服出门就经不住混混的拳脚。也就张皮的能耐。
“阿霖,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他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把心思移到梅霖身上。
梅霖漫不经心,“嗯。”
“是不是父母生病了?”
她差点笑出声,但还是顺着答了。
“不要做鬼嫁娘了,终究危险。”贺禄樊舔了下干裂的唇,侧过头,想看见梅霖的脸,“我会请兰陵最好的郎中为你家人医治,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梅霖歪头莞尔,“大人对我可真好。但我父母的病根本治不好,左右就是拿药拖住。大人要拿自己的俸禄填别家的无底洞么?”
她乘胜追击,又问:“大人对所有人都如此关怀?还是说梅霖荣幸之至,获大人偏爱?”
贺禄樊也知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讪讪转头。
“您得空给他们烧点纸钱就行,念我的名字烧啊,不然收不到。”
贺禄樊下意识抓住梅霖的手,寒凉从她的手传至他的心底。话也被冻住,哽了半天才道:“念活人名字烧纸,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