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姑娘摇头,也情有可原。虽不知为何会与狱卒扭打,但终归是受惊了。再强行逼供,证词难免出现错乱。
正值冬日,越晚睡越寒凉。这会儿被一吓,回牢房也冻得难眠了。饥寒交迫一整晚,待明早审讯也能省去不少油嘴滑舌的麻烦。
左右都于他有利。
梅霖强压住战栗,镇静地仰起脸,“可以。”
“那便进去。”
梅霖掸掸喜服上的尘土,阔步踏入刑室。
老吕也一瘸一拐地跟着,经过知县身边时,忿忿地瞪了一眼。
比起牢房,审讯处反而条件优渥。窗户拿绢纸糊了,寒风吹不透。豆大的油灯已把梅霖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刑室里摆了一方长桌,后边安置两张胡床。一张已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坐了,另一张还空着,肯定不是给她准备的。
知县大人过了片刻才进来,左右手各拎了一个小马扎。
“坐。”依旧冷冷道。
老吕没客气,叉着腿就坐下了。满脸看孙子似的不屑。
她犹豫了阵,决定不浪费这次自救机会。一切顺着大人的心意做,能早一天重新做鬼嫁娘是一天。
“叫什么名字?”
知县开始例行询问。
“我叫梅霖。梅子的梅,甘霖的霖。”
她生前在清倌院里做舞娘,嬷嬷瞧喜欢她的客官多为文人雅士,便教她识过些字。诗书虽未来得及学通,但好歹会写自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