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请了里长、镇长、县衙包括县令在内的所有官员,县城和镇上有名的乡绅等人,开了整整时桌席面,男宾这头三桌,女眷和年轻人这头占了七桌。
接替裴颉来安图县当县令的是外调来的一个五十来岁的举人,叫程鹏举。
程鹏举家贫,考上举人之后又接连考了好几次会试,但是都名落孙山,家里是实在供不起他念书了,加上他胆儿小,不敢收周遭人投献来的田地,又没啥背景,为人并不是很会钻营。
所以只在当地县学谋了个差事,又因着双亲为供养他考学累坏了身子骨,长年吃药,他家的日子实在是过得拮据,根本就没钱拿来打点谋官。
这回托江南祸事之福,朝中大量的官位空缺,一番升迁任用之后,空出不少知县县丞的位置,又因着正在风口浪尖上,没人敢买官卖官,所以让他捡了个漏。
程鹏举在拿到任命书之时差点高兴疯了,一个人在屋里跪谢将江南府之事捅出来的八皇子殿下。
(尹桃:“……”什么劳什子八皇子,明明是老娘好伐!
被追杀的八皇子:“……”并不是很想要大家的感谢。)
其实在这一次震荡之后,皇帝故意让人多提拔贫家子,少用世家子,就是想打破世家在官场上的垄断,打破官场上的平衡。
当然了,就算是贫家子当官儿当久了也可能会投靠上官,或者是投靠世家,但终归投靠的跟本家人占用官位的概念到底不一样。
投靠靠的是利益,而不是一家人一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了关键时刻,人家想卖你容易得很。
尹桃光瞧程鹏举的夫人就瞧得出来这新上任的县令往常的日子不好过,县令夫人明明还没到五十的年纪,瞧着却比她阿奶还要老,那一双手伸出来比她阿奶的手都要糙。
这位夫人倒是和蔼地很,也拘谨得很,坐在她身边的几个乡绅太太瞧着言语间是在捧着她,但笑容里多是嘲讽之意。
这帮人对程夫人是暗里嘲讽,但是对尹桃徐氏等人则是明晃晃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