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呢,我连说害怕的权利都没有,连被打手心被责骂的资格都没有,越想越是生气,言清他凭什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我就毁伤了又怎么样。
所有的委屈都夹杂着不讲道理的成分,十年前的我置若罔闻。
程叔在我很小的时候说,我娘亲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我,若是我不听话就从天上下来用戒尺狠狠打我的手心,打到听话为止。听完这番话后,我开始变本加厉地胡闹,每每作威作福时都盼着有一个像小胖他娘那么凶神恶煞的女人出现,手里拿着长长的戒尺,又急又气地打我手心。
那时我想,如果她来打我,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十几年前那个割发的傍晚,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想着为什么她还不来打我,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我明明都已经毁伤了她怎么还不来呢……
自那以后,我便知道她是不会来打我的,无论我怎么毁伤自己。
我把这种渴望挖了个坑埋进心里,又狠狠在心头上踩了几脚,发誓再也不想不念。
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再被“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里的那个慈母惹得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也以为儿时那点单薄的对母爱渴望的情绪早已灰飞烟灭。
事实上,就连程叔告知我身世的那日,我都从未渴望过母爱这回事儿。
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里,晴空万里之下,魏王妃一句平淡无奇的“乖,吓坏了吧?”便将我多年筑起的生性凉薄的称号瞬间摧毁。
这些年以来,我一直小心翼翼硬撑着的那道墙似乎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