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坠江?念珪?她不是奉雍王之命接应西南三地诸侯王了吗?
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大脑里一片空白,说不上悲伤或难过。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气从脚底一下子蹿到指尖,我以一种半趴半跪的奇怪又滑稽的姿势横亘在狗洞中间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半是强迫半是安慰地跟自己道,虽然那人如此说,但也许是情报不准确或者弄错人了也完全有可能,人不能总去想最坏的结局。再者说,有季江在她身边,二人又武艺极高,定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我存着侥幸的心理回到府中,直奔云起的书房而去。屋内正在商议密事的二人似是没料到会有人直接推门而入,听到响动皆抬起头来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坐在桌案后的雍王,一时也顾不得什么虚礼,急急地拽着云起的衣袖道:“念珪呢?念珪怎么了,坠江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我希望极了他告诉我,谁也没有坠江,念珪还好好的,在西南之地的某个小镇上,坚持着他爹传述的那些奇怪理论,吃土鸡蛋,或是买各种各样的盆栽……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我这才注意到雍王的脸色十分凝重,而云起将我的手紧紧攥在他手心里沉默不语。
后来我无数次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仍无法确切描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抑与沉闷,我感觉胸口跳动着的心脏像突然被人用力刺了一下,紧接着眼泪便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溢了出来,我闭着眼睛将头抵在云起胸前,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衣领,云起摩挲着我的背轻轻道:“小汐……”
有时候人之间的情感真的可以深到猝不及防,以往念珪在我跟前活蹦乱跳的时候,我只当她是一个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偶尔还会因为她的直线思维而嫌弃她,可现如今从别人嘴里得知她突然消失了,是那种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消失,我这才悲伤得不知所措。
我活了十八年,去到过不少地方,所识之人千千万,而念珪,是所有萍水相逢的人里待我最真实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