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隐不安,总觉着事态似乎在朝着一个方向发展,这桩命案并不像是简单的仇杀或谋财害命,倒像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而我,包括那两名死者,就像是皮影戏里面的角儿,被人拿捏在手上挥技表演,这种感觉令我十分不舒爽。为何死者恰巧会被抛至龙撵必经之地?这一带常有人来,应该不至于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且雍王又何以力荐我来辅助查案?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他该不会真是信了我师父的邪,奉师父为神人也吧……
原本那两个盐商的死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关注,但短短三天内,接二连三地出现命案,一下子连死三人,死者皆面部狰狞,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在勃颈处有一道十分深的伤口,像是被利刃所伤,一招毙命,症状看似与那两名盐商无异,诡异的是,作案地点都留有一只小瓷狗,且查明死者身份后,总有些嘴碎的骂道活该平日里作恶。这简直像神了天狗杀恶人的传说。
仵作的验尸报告里查出的唯一的不同就在于,这三名死者脖子上伤口的手法显得生疏笨拙了些。
难不成当真有天狗杀人一说?
我拿来一份详细的长安城地图,圈划出几次案发的地点连接起来,并没有瞧见什么规律来,心里有些急道:“云起,天狗不会真的下凡来杀恶人了吧?”云起单手撑着下巴,抬眼笑我:“荒谬。”
他突然冷不丁向我靠近,墨发无意触碰到我的指尖,吓得我一个慌神赶紧收回手暗暗搓了两下,风吹起院里落了一地的竹叶,我的心尖尖上突然像是被挠了一下,又惊又痒。
好在云起并没有注意我,而是认真研究起那张地图来。
这时,桃子端着膳食从外面进来,喊道:“用膳啦!咦,公子也在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桃子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好像我与云起做了什么似的,遂解释道:“嗯,方才我们在讨论案情。”
桃子立在桌案对面,疑惑道:“梓汐,你为什么要在地图上画一只像狗的东西哇?”我突然神色一禀:“像什么?”不等桃子开口便已起身疾步走到她的位置,刚才从我的角度始终看不出形状来,而此刻从反方向看去,确实像一只歪歪扭扭的狗,正仰头长啸,只是还缺了一条腿。
我有些兴奋,赶紧把地图又转了过来,倒着对向云起:“你看。”
云起摸着下巴,思忖道:“也就是说,凶手既然装神弄鬼地掩人耳目,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在“狗”的第四条腿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