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真不痛不怒么?如果他真那么冷静,为什么会在流云城外召来朱雀?而陆子安若早知后来,会不会能诚恳一些,不在一开始就因两国相争那么作态,而是坦率地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喜爱全是出于真心?
罢了罢了。追及往事,陆镜悻悻地想。挨耳光便挨耳光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吐出一直在嚼的草茎,从藏身的大石头后出来。侯府的仆从已搭好帐篷,十余个营帐把长公子的行营团团围住。虽是暂留,长公子的日常用具也是不可少的,各种熏炉星冕一类的东西源源不断从流云城搬来,把帐篷摆的满满当当。
挨着夕阳落下,陆镜转出营去,没多会儿拎回来几只野鸡。他把大部分给采墨他们分了,只留下最肥美的一只。把鸡清理干净后,陆镜和厨子借只小砂锅,配上新采来的鲜蘑菇精心炖煮。过得两个时辰,野鸡熬煮得骨肉尽脱,成一锅醇香的汤。陆镜端着到薛南羽帐篷外,小心发问。
“公子?公子睡下了么?”
薛南羽没睡,陆镜看到他的影子清清楚楚落在账上。可他也没有回答。陆镜静静地等了许久,草虫啾啾,他小心护着的汤也一丝丝凉了。
看来子扬今夜也不会应他,陆镜心中惆怅。他转身要走,账中忽传来薛南羽的声音。
“没睡。你进来吧。”
陆镜掀帘进去,子扬独坐于营内。他的发冠除去了,身上披厚厚一件大氅。寒露已过,玉钟山渐已落霜。这账中摆四五个火盆,倒是不觉寒冷。薛南羽看看陆镜冻得发红的耳朵鼻子,叹了口气。
“山上霜重。这么晚了你不回账,尽在外面做什么?”
边说,薛南羽边止不住地咳。陆镜把锅放于火盆上,回答。
“我给你炖了些汤来。”
他盛出一碗。上面漂鲜绿的葱叶,香气让人食指大动。薛南羽沉默一会,说道。
“我不缺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