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鞋头刚一出现,沈妙容的心里,便咯噔一下。
那是一双素色绣着两三条绿枝的绣花鞋,简单的白绿二色,清爽干净。
是她!
第二人与潘荣华隔了两三步从园子的角门外走了进来。此人一生素白色的长裙,小腹也凸起,腰间的水绿色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节跟处正轻飘飘地落在凸起的小腹上。身上披着的乳色披风一片纯色,只在那边角处绣着几朵极小的荷花。
这女子的面容却是和潘荣华恰恰相反。她面上连眉也未画,唇也未点,乌黑的长发只在脑后松松地插了根玉簪。
果然是她!
凉美人!
沈妙容从不知道这人闺名如何称呼。每每问起,这人总会俯一俯腰柔柔道:“妾身贱名怎可污了夫人的耳,夫人只管唤我小荷便是。”
只这般小荷小荷的唤,哪里像唤一个起码算小半个主子的妾,反倒是像在唤个丫鬟。可这人固执地紧,沈妙容便当她是因那闺名经过什么伤痛,不愿再提。
各人有各人的苦衷,凉美人既然不愿意说,沈妙容也不会强人所难。
其实这个女子以前倒也算是最让沈秒容省心的一个:不争不抢,无欲无求,不言不语,不卑不亢。甚至,沈妙容心里竟还是有些敬她的。
只是,前些日子里,沈秒容因着潘荣华和她都有了身孕,想要抬她们为姨娘时,这人怎么也不愿意。
沈妙容从刚开始的疑惑,再到后来的沉思,心里对这人想法,便渐渐变了味。
这世间哪有不疼骨肉的母亲?
即便这人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要为自己的骨肉谋划。可她竟连姨娘都不愿意做!这对她来说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大好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