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沧鸣慢慢站起来,他方才是装晕,伤势不重又得三色秋治疗,基本已经无碍,他把自己脸上的易容撕下,戴回面具,走到霁涯身边半跪下来,卷起袖子用干净的里衣袖口擦去霁涯脸上的灰土,指尖按着发际鬓边试探,微冷的皮肤并不是假。

“你到底是谁……”蔺沧鸣的手指顺着下颌的角度滑落,抚过脆弱的咽喉,停在正传出规律跳动的心口,他的嗓音在废墟中飘散,像夜里游魂的呢喃。

霁涯昏昏沉沉地走在路上,在某一个瞬间清醒过来,周围是广袤无垠的昏暗海面,天边黑云翻搅,又有灿金的夕阳从缝隙中渗出光芒,波涛像洒落的金箔,海鸟,海风,海浪……无数声音在耳边交错回响。

然后他在那些声音中听见了不同的脚步,还有他自己不快的斥责。

“喂,小子,要死也讲个先来后到,这地方我占了,没你的份儿。”

霁涯深吸口气一个仰卧起坐,脑门磕在硬邦邦的东西上,又摔了回去。

他想抬手揉揉脑袋,下意识的动了下右手,撕心裂肺的痛感终于接上神经。

“嘶……这是哪儿?”霁涯声音虚弱地问,周围空间不大,看着像是轩车内部,眼神一瞟,蔺沧鸣面无表情地坐在他腿边,联想刚才的感觉,他应该撞上了蔺沧鸣的面具。

“看来是出去了,你没事就好,可把我吓尿…吓坏了。”霁涯放松下来,差点秃噜句不雅的夸张,每寸血肉都叫嚣着疲惫,也没精力再想跑路的事,眼皮又沉重起来,“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我还以为咱们雪上加霜被水淹了……”

蔺沧鸣把薄毯往上拽了拽,伸手盖在霁涯的眼睛向下轻轻一抹,温声道:“我们正回飞花城,你安心睡吧。”

霁涯阖上眼皮,他隐隐发觉这个动作好似让他安息一般,不太吉利,但思绪还是在蔺沧鸣手心的阴影里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