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疏担心地看着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她却看见郑衡眼眶湿润了,他肩膀无力地垮塌下来,低着头,让人辨不清他脸上神色。
人总是越长大越现实,少年人的情感虚幻,像是无根的浮萍,却也最是炙热纯真,无需权衡,便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
也许很快郑衡就会忘了这一切,也或许,会藏在心里一辈子,白发苍苍时亦不能忘。
沈清疏贴心地挡着他,安静等了一会儿,摸出一张手帕递过去,郑衡垂着手没有接。
沈清疏叹了口气,其他人都跟着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她们两个,她不得不提醒一声,“师弟,走吧,送嫁了。”
顿了顿,又迟疑着提议道:“要不然,你就别去了。”
郑衡终于抬起头来,他唇上咬出了深深的牙印,眼眶发红,整个人像是牢笼里的一头困兽,发出死前的哀鸣之声。
“师兄……”他喉咙干涩,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不是喊沈清疏,而是不知道说什么的茫然无措。
沈清疏搭着他肩膀,不忍地劝解道:“师弟,别为难自己了,回去睡一觉吧,明早起来就忘了,老师那边我去替你解释,就说你身体不舒服,人这么多,他也不会在意的。”
郑衡木愣着没有马上回答,沈清疏就耐心地等着。
好一阵儿,郑衡脸上牵起个未成形的笑,眉毛却撇下来,像哭一样,声音干涩断断续续地说:“我要去,我,答应了她,要喝她的喜酒。”
“好吧。”沈清疏心里竟也跟着酸涩起来,顺手替他擦了擦眼角,把手帕塞过去无奈说:“你先去洗把脸吧,为了小师妹的名声着想,控制住情绪。”